

庄子活得很逍遥,也活得很洒脱。
在世俗的标准之外,他有自己的看法。
有一次,庄子去见国王,却穿着打补丁的衣服,别人觉得他落魄,但庄子不以为意。
国王问他,先生为何活得如此狼狈?
国王的评判标准,当然是世俗的,可是庄子却不在世俗里,因此,他讲他之所以活成这样,都是因为生活在一个无道之世。
这话也是庄子敢说,换做其他人,估计就被拖出去砍了。
世俗之人,所看重的,无非财富、长寿、名利、权力,于是,他们寻求有用,劳心劳力去获取这些东西,最后要么伤了身体,要么活得内耗。
可这些,庄子都不在乎,比起这些外在之物,他更在乎自己的内心,更在乎自己。
在庄子看来,一味追求有用,反而是有害的,他说:
山木自寇也,膏火自煎也。
桂可食,故伐之;漆可用,故割之。
人皆知有用之用,而莫知无用之用也。
这才是真正高级的活法,跳出世俗的二元对立,活在自己的心里,好不好,是自己的感受,而不是外在的评价。

01 听从内心,不困于世俗
有人的地方,就有世俗。
多数人所遵从的传统和规矩,慢慢就成了世俗,慢慢就成了要求。
庄子讲了一个故事,老聃死,很多人都在吊唁,老聃的朋友秦失也去吊唁,进门看见很多人都在哭。
秦失进门,哭了三声,转身就离开了。
老聃的弟子不懂,只觉秦失不礼貌,朋友去世,哭三声就走,他问秦失:
你真的是先生的朋友吗?
秦失肯定地回答。
弟子更加不解了:
“既然是老师的朋友,像你这么吊唁,适合吗?”
秦失解释说:
刚开始我进去,也很想哭,可是后来我明白了,他来到这个世间,是顺应自然而生,他离开了这个世间,也是顺应自然而死。
可他看见那么多人在老聃的灵前哭泣,有人老人哭得很伤心,像哭自己的儿子。
可是,这是违背常理的,这些人当中,肯定有人不想哭,但迫于世俗压力,因为装着哭。
就是说,这些哭泣的人里面,有人一定不是真心的。
不过大家都在哭,他们要是不哭,怕被当成另类。
可秦失不愿违背自己的内心,他只想表露自己的真情实感。
这就是世俗的压力,当你被世俗困着的时候,你会想法让自己和周围的大多数人一样,而不敢特立独行。
子桑户、孟子反、子琴张三人相交莫逆,是好朋友。
后来,子桑户去世,葬礼还没安排好,孔子好心让子贡前去帮忙料理丧事。
子贡就好心前往了,可是他看到了什么?
他一进门,就看到一个人在编挽歌,一个人在弹琴,两人还相互唱和:
哎呀子桑户,你已经返本归真了,而我们还在人世。
这样的做法,子贡觉得是很不对的,不合礼仪,他上前询问:
你们这样面对尸体唱歌,合乎礼仪吗?
子贡说的礼仪,当然是世俗的礼仪,有人去世了,当然应该悲伤,面容悲戚,哭哭啼啼,可是这两人不但没有,还在唱歌。
然而,这两人并没有因此而愧疚,反而嘲笑子贡不懂礼仪。
他们说的子贡不懂礼仪,是子贡所说的礼仪是形式,不是发自内心的。
子贡回来,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孔子,他问孔子:
这都是些什么人呀?
孔子说:
他们是方外之人,不受世俗规矩束缚,而我们是方内之人,所以要遵守规矩。
其实,人来到这个世界,是顺应天命,人离开这个世界,也是顺应天命。
真正厉害的人,他们所遵循的,不是世俗的规矩,而是天地大道,是顺应内心。

02 '安时处顺',不强求
人在这世间活着,有些东西,可以通过努力求得,但有些东西,即便你再怎么努力,也得不到。
所以,事物的得失,在个人努力之外,还有一种我们看不见的神秘力量在主宰着。
这种力量,人力无法改变。
所以,对很多事情,不要强求,因为它的来去,本来就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,唯有尽己所能,然后敬己所不能。
譬如死亡,时时刻刻都在我们身后虎视眈眈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我们最后一击,而我们能做的,不过就是照顾好自己,不伤害自己。
子来生了很严重的病,就快要死了,妻儿都伤心地围着他哭,可面对死亡,子来却很坦荡,他毫无惧色,坦然平静。
朋友子梨来看他,看见子来的家人在一旁哭泣,子梨说:
你们不要哭,免得惊扰了造化。
看见子来的变化,子梨还问:
这是要把你变成何物?要把你送到哪里去?
子来回:
它要把我变成什么,我就是什么,它要把我送去哪里,我就去哪里。
“夫大块载我以形,劳我以生,佚我以老,息我以死。故善吾生者,乃所以善吾死。”
在子来眼里,生死都是自然的,生是偶然,死是必然,如果你觉得生是好的,就不应该觉得死是不好的。
子来说完,倒头酣睡。
睡了一会儿,又自然地醒来,丝毫不害怕自己即将死亡,也没有那么多后事要交代。
实际上,这就是庄子的死亡观。
庄子的妻子去世,惠子前去看望他,只见庄子敲盆唱歌,一点都不悲伤,惠子就指责庄子说,你的妻子跟了你这么多年,为你生儿育女,照顾你的生活,她死了,你怎么可以一点都不难过?
庄子就告诉朋友,妻子刚去世的时候,他也很难受,可是后来一想,这世间原本就没有妻子这个人,只是一个偶然的机会,才来到这个世界,现在她又要回到那个宁静的世界里去了。
所以,这么一想,他就不难受了,反而觉得,活着才是一种受苦。
生与死,都是自自然然的事情。
天命让他生,他就顺应时命来到这个世界,天命让他离开,他也只是顺应自然离开。
如何对待生死?
有人问孔子,死是什么?
孔子说:“未知生,焉知死?”
又问,生是什么?
孔子回:“未知死,焉知生?”
所以,好好活过,才能坦然接受死亡。
这就是向死而生。
因为我们都是在向着死亡走去,没道理不好好活这一生。

03 活得高级的人,从不抱怨生活
生活,总有一些不如意的事情。
人人对这种不如意,都避之如猛虎,谈之色变,可是,不管人怎样的怕,该降临到苦难,还是一点都不会少,并不会因为人的害怕而变少,该生的病,一次都不会少,该受的苦,一点都不会少。
有些人对这种苦难,因为影响了自己的生活,所以充满怨言,觉得自己命不好,偏偏是自己遇见这种倒霉事。
这是正常的。
作家史铁生,是出了名的“铁”,可是,在那场灾难降临在他身上之处,他也是痛苦不堪,抱怨不已,甚至都不想活了。
他觉得,不能行走,简直失去了人之为人的基本特征,为此,他痛苦得不想活。
可是后来,他发现,这种抱怨,这种怨恨,根本就无济于事,反而让身边的人跟着受苦。
他也渐渐明白,就命运而言,休论公道。
既然命运没有公道,他就想好好看看这命运,到底想干什么。
但命运确实没让他失望,让他多两个肾也出了问题,靠透析活着,浑身透着一股尿骚味。
但他不抱怨,反而乐观地想:
人有一种坏习惯,记得住倒霉,记不住幸运,这实在有失厚道,是对神明的不公。
至此,他已经超越了苦难,在他看来,苦难和幸运一样,都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东西。
子祀、子舆、子梨、子来四人相交莫逆。
后来,子舆生病了,身子先是变得佝偻,又是弯腰驼背,整个人变得奇丑无比,肩高过头顶,走路步履蹒跚。
可是,这家伙面对苦难变化,竟然悠然自得,安闲自在。
他在水中看见自己的样子,就说:
“造物者又把我变成一个身体佝偻的人啊”
他的朋友子祀问他:
你厌恶这样吗?
子舆告诉朋友:
假如把我的左臂变为鸡,我就用它来司夜报时,假如把我的左臂变为弹丸,我就用它来打鸟烤着吃,假如把我的尾骨变为车轮,把我的精神变为马,我就乘着这马车四处走。
总而言之,他接受命运的所有赠予,不管将他变成什么,他都接受。
一个人若能接受命运的所有,他就已经超越了命运。
恰如庄子说:
且夫得者,时也;失者,顺也。安时而处顺,哀乐不能入也。
在庄子看来,那些不能解脱的人,都是因为被外物束缚住了,自古以来,人力都无法胜过自然规律,人只有顺应自然,才能活得更好。

04 活得高级的人,都热爱智慧
一个人的生活,就是他的认知。
这话确实没毛病,生活是认知的外在体现,认知是生活的内在总结。
这话说简单一点,就是一个人无法过他认知之外的生活,无法想象他认知之外的事物,每个人所追求的东西,都是他觉得重要的东西。
然而,那些真正活得很好的人,他们已经超越了物质,他们所追求的,是一种生活的智慧,是道,是让自己的生命更有力量的真理。
意而子去拜见许由,想要求道,想要活出真正的自由。
许由问:
尧用什么方法教导你呢?
意而子说,尧教他的是,力行仁义而明辨是非。
听完,许由继续问:
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?尧既然已经用仁义给你实行了墨刑,用是非给你实行了劓刑,你怎么还能逍遥放荡、无拘无束地遨游于变化的境界呢?
意而子回,我还是想试试。
许由是传说中的高人,不在乎世俗名利,一生追随道而活着,意而子所求的,也不是外在的物质财富,而是一个人内在的精神财富。
但这样的精神财富,不是人人都能得到。
庄子说:
盲者无以与乎眉目颜色之好,瞽者无以与乎青黄黼黻之观。
所以,人有自己的限制,有些人困于形体,有些人困于认知。
庄子说:
知天之所为,知人之所为,至矣。
意思就是:
一个人知道天道运行的自然之理,是由于顺应自然的道理而得知,知道人的所为,是用人知道的道理,去顺应自己智力所不知道的。
这已经是认知的极致,可是这还不够。
因为认知要有依赖的对象才能判断是否合理,但那对象又是变化不定的,所以,在认知之外,有一个东西是不变的,那就是道。
一个真正厉害的人,他们不会困于一时一地,不会困于某个观念,他们的内心,自由辽阔,没有阻碍。
他们所寻求的,从来不是那些有限制的东西,而是那无边无际的道。

05 不执着,才能活得更好
世人大多执着于物质名利。
庄子说:
养形必先之以物,物有余而形不养者有之矣。
有生必先无离形,形不离而生亡者有之矣。
意思是说,人活着,离不开物质,但有了物质却活得不好的人,大有人在。
当然,这些人会说,这都是因为物质还不多的缘故。
实际上不是这样的。
一个人的所需,并不会因为他变得有钱而变得更多。
会随着物质增加而变化的,是欲望。
物质有了,但欲望变大了,所以感觉怎么都不够。
因此,太多的人,不断追求物质,却始终没有一个尽头,感觉追逐物质,就是一个没有尽头的苦役。
追逐物质,是为了更好的生活,但如果被物质困住了,就变成了物质的奴隶。
这是不一样的。
前者是为了生活的努力,后者变成了为了物质的努力。
实际上,只要不执着,这世界就没什么能困住我们。
庄子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对话。
颜回告诉仲尼:
我进步了。
仲尼问:
哪里进步了?
颜回说:
我忘了仁义。
仲尼说:
很好,但还可以更好。
忘了仁义,仲尼不但不怪罪,反而觉得挺好。
因为忘了仁义,就不会被仁义困住。
过了一段时间,颜回又告诉仲尼:
我进步了。
仲尼又问:
哪里进步了?
颜回答:
我忘掉礼乐了。
仲尼说:
挺好,还可以更好。
忘了礼乐,就不必被礼乐困住,所以好。
不知又过了多久,颜回又告诉仲尼:
我进步了?
哪里进步了呢?
颜回说:
我达到坐忘的境界了。
仲尼问他,什么是坐忘?
颜回说:
堕肢体,黜聪明,离形去知,同于大通,此谓坐忘。
庄子说:
同则无好也,化则无常也。
一个人抛去执着心,才能没有束缚,无为,才能无所不为。
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。
对什么都不执着,就不会被什么困住。

06 敢于与众不同,敢于做自己,才能真正自在
庄子笔下的那些高人,大多特立独行,与众不同。
他们安于自己的生活,顺应自然,而不是顺应人事。
这就是庄子笔下的真人。
恰如那个去为朋友吊唁,却只哭三声的秦失。
庄子说:
古之真人,不知说生,不知恶死。其出不欣,其入不距。翛然而往,翛然而来而已矣。不忘其所始,不求其所终。受而喜之,忘而复之。是之谓不以心捐道,不以人助天,是之谓真人。
然而,在我们生活的这世间,太多的人,都困在世俗当中,他们用世俗的标准要求自己,甚至用世俗的标准去要求别人,他们不敢做真实的自己,不敢表现得与众不同。
庄子就是一个很真实的人,他顺其自然,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,绝对不装。
所以,这种真实,有时候就是那么与众不同,甚至不被人理解。
庄子讲过一个故事:
孟孙才的母亲死了,孟孙才哭泣,却没有眼泪,他守丧也不哀恸。
可是,即便这样,孟孙才也以善于处理丧事而出名。
颜回很不理解,他问老师,这是为何?
老师告诉他:
孟孙才做的,超过了很多知道丧礼的人。他不知道什么是生,不知道什么是死,既不迷恋生前,也不惦念死后,他这是顺应自然。
敢于做自己,不是不讲道理,而恰恰是因为心中有了自己的“道”,不愿被世俗裹挟前进,因此始终沿着自己的方向,去过自己的人生。
当然,这种道,没有边界,没有限制,甚至无法定义。
所以老子才说:
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。
当一个人看到了天地更浩瀚的秩序,就会发现,世俗的规矩,其实充满偏见和束缚。
做自己,其实就是从世俗中走出来,从偏见中走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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